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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5/2008

杨再兴

 
27岁那年,杨再兴投奔了曹成曹老大,成为曹手下的一名悍将。第二年,岳飞被赵构任命为潭州兼权荆湖南中安抚使,进讨曹成。曹成令杨再兴集结三万兵马来和岳飞对打,他天生神勇,初出茅庐就阵斩岳飞帐下第五猛将韩顺夫,枪挑岳飞的弟弟岳翻。这是他第一次在历史上留名,时间为1132年。
流寇曹成兵败,岳家军穷追杨再兴,走投无路的杨再兴跳下悬崖,抓住悬崖上的藤条,岳飞的部将张宪张弓搭箭就要射杀,杨急忙大喊:“带我见岳飞!”这个情节,宋史就记载了这么多,说的含含糊糊,不知道为什么追兵压下愤怒把他拉上来,也不清楚为什么杨再兴认定岳飞肯放弃杀弟之仇,无论如何,这个悍将没有这么窝囊的死去,我们还能有幸翻看他那让人热血沸腾的故事。
以后的事情就简单了,岳飞以抗金为重,将材难得,不计个人恩怨,慨然为之松绑,劝其“以忠义报国”。杨再兴大为感动,从此追随岳飞。
昆曲中杨再兴的扮相
 
杨再兴传奇故事的高潮发生在1140年,宋高宗绍兴十年。7月上旬,金兀术(完颜富弼)率1.5万骑直袭郾城,拉开了郾城大战的序幕。郾城大战,是岳家军与金兵进行的一场最大规模的决战,双方投入的兵力和战役的惨烈程度都是空前的。岳飞亲自披挂上阵,一帮手下自然死命前冲。在战斗最紧张的时刻,杨再兴竟然单骑冲阵,要生擒金兀术,在上万人中冲杀一气,找了半天没找到金兀术,郁闷之下,撂倒几个百个金兵,负伤50多处,杀了回来。此役杨再兴一战成名,也让骄横的金军彻底崩溃了,他们发出了"撼山易,撼岳家军难"的哀叹。
大概五天后,7月中旬,金兀术又率兵进逼临颍,岳飞督军迎战。杨再兴率领300骑兵在小商河巡逻,发现金兵,巨兴奋的冲杀过去,数千金兵一触即溃,杨再兴领兵追击,待他们越过一片丘陵时候,眼前是黑压压的金兵主力。 
宋史平淡的描述了杨再兴他们看到的情景:“兀术愤甚,并力复来,顿兵十二万于临颍”。 
犹如斯巴达的300勇士,杨再兴和跟他一样彪悍无比的手下,毫不迟疑的冲杀上去,这300只猛虎在12万金军主力中横冲直撞,纵横捭阖,宋史记载,这帮爷们杀敌2000,击毙万户长撒八孛堇,干掉了100多个千户长。
金兵矢如雨下,杨再兴每中一箭都随手折短箭杆再战,继续杀敌,尤如天人降世,神威凛然。一时间小商河上尸堆如山,杀的金军胆颤心惊。然而,战争毕竟不是神话故事,他杨再兴再神勇,也不是金刚之身,也是天公不作美,偏在此时突下大雨,小商河一片泥泞,杨再兴马陷小商河,被乱箭穿身,以身殉国,时年37岁。后来金兵焚烧他的尸身,竟烧出铁箭头二升有余。
杨再兴入阵图(杨再兴入阵图)
中国英雄多为悲剧的主角,自身多带有“防御”的性格。与杨再兴同时代的岳飞、韩世忠、辛弃疾、陆游、文天祥,每一位都名垂千古。然而,这些闪光的名字背后,我们读到的是“屈辱” 和“愚忠”,除却大汉族主义的成分,我们的英雄总是被动的,带防御性的,忠君的,他们不是被奸佞陷害,就是被当权者压制。
中国的官僚主义体系,既要管理约束亿万农民,又要对付森林地带和草原地带的少数民族,更缺乏一个健全的中层机构对社会财富和资源进行高效率的调配和管理,结果只能是注重数量而无法提高效率,以道德代理法律,用儒家的教条来充当社会准则,——加之从赵匡胤开始,赵宋王朝就重文抑武——如此诸多的因素叠加,长此以往,导致两宋军威不震。
岳飞和韩世忠之所以成为名将,正是因为他们不受官僚主义的束缚,以战养战,才彻底扭转了军队的局面,正因为如此,他们最终都为秦桧之流所不容。
 
铺陈历史往事,在于检讨发生的事情,得出一些东西,正如张学友唱的,"从历史中学每一课/到今天该如何/过去的事不能再从头如果/未来却不能错"。罗嗦了这么多,我只是想说明,在12世纪上半叶风雨飘摇大环境下,岳飞的岳家军为一个异数,杨再兴是这个异数中的翘楚。我们怀念英雄,更多的是怀念一种精神——虽千万人吾往矣。这种精神让我们在绝望中寻找希望的石头,在黑暗中寻找光明的出口。杨再兴的彪悍,勇猛,也是我们精神上失缺的——这也是梁启超在上世纪初极力主张弘扬的中国的武士精神。
小时候听刘兰芳的评书《岳飞传》,最喜欢的一节就是小商河的故事,今天再把这故事拿来咀嚼一番,因为我们太缺少这种血性的英雄,他们张力四射而非悲剧人格,酣畅淋漓而非矫揉造作,快意人生而非沽名钓誉。
郾城大捷后,宋军与金军在朱仙镇对峙,岳飞被12道金牌诏回时,宋军为了掩护民众的撤退,发出消息说要渡河进攻,金军立刻从汴梁一撤200里。大金的精锐之师的胆已经被以杨再兴为代表的岳家军彻底吓破了。
杨再兴陵园(杨再兴墓)
杨再兴殉国后,岳飞悲痛欲绝,于小商桥哭祭,全军举哀,把杨的骨灰葬于商河北岸(临颍县黄帝庙乡小商桥村东)。此后的八百年里,由于敬重他的忠勇爱国精神,历代都以修陵建祠的方式表达对英雄的敬慕之情。清康熙四十九年,临颍知县沈近思重修将军墓,道光二十五年,临颍县知县王焕辰召集群众捐地20亩,再次重修陵园。
他的故事也一再出现在戏曲中,继续演绎着小商河一战的悲壮。这是对一代悍将最隆重的追思。
昆曲中金兀术的扮相
1/18/2008

读书


我读书有个毛病,总是过分投入,过分的与书中人物“感同身受”,我发现好多人一样——我们读历史,读小说,很喜欢把自己置身于彼时彼景——为主人公悲伤、欢喜、叹息,一次次的唏嘘,在命运、人生、自然法则、朝代更替等主题中,我们投入了过多的感情。
可是,当我们合上书卷,离开电脑屏幕,回到现实中,你心里多少会有点感慨,好文章给我们欣喜,烂文章让我们不屑,文字排列组合成故事和思想,在脑子里打转,你总是忍不住要思考,期望自己就此能“悟道”。我的经验是不能细捉摸,任何一个故事,一个道理,往细了看都会有破绽,你要不是打算做论文研究,最好别细究,瞎耽误功夫,跟那些思维严谨、运用各种复杂工具的学者相比,普通人更容易钻牛角尖,费半天劲也没“思考”出个所以然,无端的生出一股挫败感,反正每到这时我都有一种莫名的失落——妈的,书上的这些王八蛋与我何干?!
不管怎么说,文字是这个世界上最牛b的导演,她比任何一部大片都让我感动,她保持了叙述的完整,同时给了我想象的空间。即便如此,也掩盖不了我合上书后的落寞,那些故事在书桌上静静安睡,等着我下一次的临幸。
当然,也有合上书不落寞的时候,那就是——再次翻阅大师的经典。
近几年翻阅了不少书,大多是囫囵吞枣,细细算来,真正精读的,也就是黄仁宇和钱穆了。最早接触的是黄仁宇,从《万历十五年》开始,《赫逊河畔谈中国历史》到《黄河青山》、《关系万千重》,我对《万历十五年》的喜爱到了无以复加的程度,这本颠覆我历史观的经典现在成了畅销书,每次被人借去,都不再归还,一买再买,算下来,已经买了不下10本了。

其实黄仁宇合钱穆的核心学说差别不大,但不是一个级别的,黄是个学者,所研究的只是一个流派,钱穆你只能用“宗师”来形容,甚至用“国宝”来形容也不为过。但我对黄有一种先入为主的亲切,由他的著作才接触到钱穆。二者各有千秋,钱穆的优点是说话很清楚,黄仁宇洋洋洒洒的东西钱穆几句话就摆弄清楚了,《中国历代政治得失》开篇第一节就写的好:中国政治从秦汉开始,“秦只是汉代的开始,汉大抵是秦代的延续”,对仗的一句话,把一大段乌七八糟的历史说得清清楚楚;而黄更善于在故事中阐述道理,黄的文章比钱穆看起来更像论文,但就是比钱穆写的好看。
当年第一次读《万历十五年》,简直可以用“惊艳”来形容,我靠历史原来也可以这么写,一刹那醍醐灌顶,发现自己多年受教育的历史观是多么的狭隘和肤浅,有一种近乎受骗的感觉。看待历史应该把视野放宽,不能被意识形态左右,尤其在对历史人物的评价上。
于是我知道了,在大时代背景下,皇帝也好,总统也好,将军也好,都无法控制和引领整个国家的发展方向,黄仁宇同情万历皇帝张居正戚继光们。他的国民党军官背景和美式教育,以及剑桥学者的经历,也使得他的整体思想相对中立一些,他的经验有中国的,也有西方的——如他对借贷经营金融资本一套之了解,在当今大陆史学界无人可及。
一个人年轻时弃笔从戎,中年后远渡重洋继续求学,这独特的经历多少左右了他的历史观,对于近代史,他不可避免的融入自己的人生体验,你能很明显的感觉到,他对蒋介石的崇拜之情,多次为蒋开脱,但他对毛泽东和邓小平也给予了充分的尊重。
 
昨晚咳的难以入睡,翻出钱穆的《湖上闲思录》来看,在“情与欲”那篇里,大师这样写到:
“依照中国人观念,奔向未来者是欲,恋念过去者是情,不惜牺牲过去来满足未来者是欲,宁愿牺牲未来来迁就过去者是情。中国人观念,重情不重欲。男女之间往往欲胜情,夫妇之间便成情胜欲,中国文学里的男女,很少向未来的热恋,却多对过去之深情,中国观念称此为人道之厚,因此说温柔敦厚诗教也。”
这篇文章写于1948年,60年过去了,读来依然温暖,依然睿智,只是大师描述的这种古典感情在当下已经凤毛麟角了,我们也只能遥想。我记得在央视的网站上看到钱穆的妻子写的文章,怀念伊和大师的生活片段,很是感人:
“他喜欢饮下午茶,也喜欢围棋。但不喜欢和人对弈,他嫌那样费时伤神,所以更喜欢摆棋谱。在我觉得心情沉闷时,他常说,我来替你摆一盘棋吧。偶然也夫妻对下,他说:只有如此,胜也好,败也好,可以不伤神。
........我最爱听他吹箫。我们住在九龙沙田的那一段日子,每逢有月亮的晚上,我喜欢关掉家中所有的灯,让月光照进我们整条的长廊,我盘膝坐在
廊上,静听他在月光下吹箫,四周寂静,只听箫声在空中回荡,令人尘念顿消,满心舒畅。”
 
所谓红颜知己,大抵如此吧。
12/18/2007

Girlfriend

 
昨天写了一首歌词,名字叫《Girlfriend》。
本来是写给刘卓唱的,写完自我感觉不错,兴冲冲的mail给sunny看,伊一个电话打来,狂批一顿,
原话摘录如下:你这孩子不学好,现在也学的这么酸吧,这么酸的曲儿哪适合刘卓唱啊,你还不如给他写首宝玉唱给黛玉的情歌好了,说他们俩前生有缘,傻宝玉上辈子是一块石头,有一天掉到她头上,两人这辈子就纠缠上了......
接电话的当儿,我正徘徊在工体附近各大药房,给姥爷买药,那药必须要处方,不然死活不卖,我碰了一鼻子灰,正黯然神伤,又听到这么打击的话,很不爽。
工人体育馆东门附近的树林里栖息着乌鸦喜鹊家雀之类的禽儿们,树下鸟屎斑斑,煞是壮观,于是我跟sunny讲,有缘分非得掉石头干嘛,鸟屎成吗?
上午在msn 遇到画儿——这是个做插画做的很牛的朋友,风格与几米神似,但比几米精致。他以前邀请我帮他写插画的文字部分,我把这首酸曲给他看,他觉得很不错,说不是很酸,还说要给它配图,这多少让我欣慰。
以下是歌词,根据mavis同学习作改编,虽然歌词大意、意境与原作大相径庭,但还是要声明,对于这首歌,伊同样享有署名权。

girlfriend,
你一直是我的那支淡香水。
气味和记忆总是可以相依偎。
我们牵手逛街/拥抱哭泣,
岁月如歌
静静慢慢软软
一直相爱。
One day,when we were young......
我们小声讲话/放声歌唱
笑着阅读那悲欢离合,落下泪来。
我们一同书写/年少的秘密,
平摊眉目间的风波,
掠过无数喧嚣与静默。
One day,when we were young......
我们总会长大/慢慢变老
时光雕刻我们的生命,如此从容
我们彼此学会/包容与欣赏
一起品尝爱的琐碎
吃掉那些无聊与烦躁

如今,距离让我们似乎若有若无,
却不曾离弃。
岁月如歌
静静慢慢软软
一直相爱。
11/21/2007

钱多,人傻


下一个会是谁?我是说那些退休的政客们。如今不比以前了,下了台的政要们比以前任何一个时代都忙——演讲、广告代言、出书、商业走秀......人一走,茶未必马上会凉,乌纱帽不在了,影响力还在,还能吸引眼球。而且我一直认为,在吸引公众注意力方面,那些娱乐明星的伎俩跟政客们比,简直是小巫见大巫。
戈尔巴乔夫穿着细条纹西服和厚大衣,坐在老式黑色汽车的后排,汽车驶过柏林墙遗址,他从车窗里向外凝视着,神情凝重而木讷。在他的旁边,有一只很漂亮的旅行包,上面带着首字母V和L。FT的专栏作家Stefan Stern这么描述:多么感人啊!到现在,戈尔巴乔夫还时刻准备表现他对弗拉基米尔·列宁(Vladimir Lenin)不灭的忠诚。
可作家等把目光投向这页下面,却发现了路易·威登(Louis Vuitton)同样漂亮的标识。这位前苏联共产党总书记是在给箱包做广告。
阴暗的天空、破败的柏林墙、黑色的老式轿车,一个过时的前苏联总书记,还有一个绝对时尚的品牌旅行包。
够炫吧。
 
这也不算太离谱,只不过是奥美广告和LV又联合炮制的“Big idea”,他们再一次打破了你预期的底线,你又被“品牌”打败了,路易威登的光芒让戈尔巴乔夫的形象显得更为黯淡,但也绝对吸引你我的眼球。当然,LV更想吸引的是,中国和俄罗斯的新贵阶层,请一个社会主义前总书记代言,比那些浅薄的明星更能引发东方人微妙的心理暗示。
“政客经济”越来越为商家所青睐。这也是一个趋势,越来越多的世界政要,无论是在位的还是下台的,都放下矜持的姿态,大大方方的走进广告中,或宣传本国旅游,或为自己谋点“退休费”。
 
中国人提到戈尔巴乔夫,多会想到他前额上那块酷似中国版图的胎记。几年前,戈尔巴乔夫就把他的名字“戈尔巴乔夫”、昵称“戈尔比”甚至胎记通通都注册成了商标。
10年前戈尔巴乔夫曾为必胜客拍摄了电视广告,赚了16万美元,初次尝到了甜头。但是,俄罗斯人的骨子里天生就有一种倔强的落寞气质,保守的他并没有像克林顿那样从此像个明星一般到处“走穴”、捞钱。相对清贫的生活一晃就是10年。他用为必胜客拍广告的那笔钱在莫斯科盖起了戈尔巴乔夫基金会的办公楼。
 
故事说到这,有人要问,你讲述的是一个广告案例而已,这与“历史”和“现实”何干?我们假设一下,如果,拿破仑活在这个时代,那他第一次被流放后,估计就不会那么落寞,想想看,全世界的顶级品牌都排着队请他做代言;各个大学校长,城市市长,咨询机构踏平了他家门槛,请他去演讲;各大基金会、全球500强公司趋之若骛的请他做名誉理事........
哪里还会有后来的滑铁卢?威灵顿那个不入流的二流将军怎么还会名垂千古?省省吧,还用的着开维也纳会议?
历史没有如果,那些政要们应该庆幸生活在这个时代,没有悲剧人物,没有流放,没有落寞,只要你叱诧过,牛b过,只要广大群众还继续关注你,退休后的日子,会更加精彩——离开尔虞我诈的政坛,接几个广告代言、写写回忆录、做几场演讲,数数钞票,其乐融融。
 
如果有机会再去趟中国,他们将会更加开心——
 
上个月,前英国首相托尼·布莱尔在广东东莞为大约600名共产党官员、商人和投行人士所做了演讲。那是一场20分钟的演讲,布莱尔获得50万美元酬劳,这意味着他已超过克林顿,成为全球最受追捧的公开演讲人。广东省税务局称,当地的一家房地产开发商东莞光大向布莱尔支付了33万美元的税后演讲费,并替他支付了17.5万美元税款。
布莱尔此行的收获其实不止那笔50万美金的“演说费”。据《广州日报》报道:布莱尔在东莞逗留期间,“东莞市委书记刘志庚向托尼·布莱尔赠送了象征着东莞市市花的金制玉兰花,广东光大企业集团也向布莱尔赠送了一幅大型画卷……据一位在‘锦绣山河'打工的工人透露,传闻‘老板'要将一栋价值3840万元的豪华别墅赠送给布莱尔。”
 
据美国前总统克林顿妻子希拉里财务披露文件,克林顿去年在邻近东莞的香港进行过一场演讲,只获10万美元酬劳。不过据报道,克林顿2002年在深圳一场30分钟的演讲赚了25万美元。
最近有家中国媒体上刊登了一幅漫画,漫画上布莱尔踩在一堆钞票上,得意地对身旁踩着一堆显然薄很多的钞票的克林顿说:“老兄,中国的钱真好赚啊!”
 
我想起了03年和05年皇马中国行,商家争着给这帮球星送钱,你不要都不成,赞助品牌从地板、服装到刮胡子刀,又是活动又是酒会,吃饱了玩爽了数钱数的手腕疼,高兴的这帮球星纷纷给自己的同行发短信:“此地钱多、人傻,速来。”
 
“钱多,人傻”,看来西方的前政要们也是这么认为。中国人如此热情,如此好客,如此慷慨,那些因“人走茶凉”而倍感世态炎凉的西方下台政客纷纷涌往中国,为了面子上过的去,他们会这么对外界说,“我也不是捞钱,只是想在好客的中国贴补一下少得可怜的退休金而已”。
 
克林顿来了,布莱尔来了,下一个会是谁?
11/14/2007

全公司的恋爱

   
    老张最近恋爱了,小对象是在外经贸进修时的同班同学。据老张自己说,两年前跟他前女友分手后一直单身,冷不丁幸福降临,这哥们还真有点不知所措。
    用小丹的话说这俩人是“久旱逢甘霖”,虽然这新闻刚出来时,让我们集体突兀了一下,但我们还是强烈的感受到了老张那封在涨停板上的快乐,一个很重要的例证:老张的msn签名三分钟一换,言辞极尽甜蜜之能事,想象力之丰富,用情之真切,让我们这些过来人唏嘘不已。怎么说呢,他这一谈恋爱,整个二楼办公区就像打碎了一个大蜜罐,空气都变的软绵绵的,加上这两天来暖气,浓情蜜意一加温,更让大家对这段情史兴趣倍增,“老张情史”已经雄踞公司话题榜三天了,而且在可预见的将来,还会继续火下去——关于老张如何与女友认识、如何邂逅、如何关系更进一步、是否生米成熟饭等等等等,被好事者整理出了不下5个版本。我们像一群敬业的娱记,午饭时最主要的议程就是追问老张跟小女友的进展,在分析完男主角回答时的神情和动作后,这些讯息立刻被整理,加上背景资料链接,迅速被复制、传播,有陈述,有分析,还有建议。每天,我们闲谈的内容如果印刷出版的话,“情史”会占据五分之三的版面。
     
     老张是个单纯的男人,这样的人越来越稀有——我认为有必要设立个基金保护一下,他们是爱情完美主义的拥趸者,他们觉得爱人就是一切,恋爱之与老张,如同耶稣之于基督徒,神圣而美好。他们很愿意把快乐与大家分享,一点也不掩饰,这些人对人很少设防,总是把真诚展现在你面前,让你觉得这孩子真实在,让你觉得不能教他坏,把他带坏了是对全人类的不负责任,是对纯真的亵渎。所以我虽然觉得老张对爱情想的过于美好,但我不想破坏他爱情的理想国,后来我发现对于这点,大家的观点惊人的一致。
     我发现我们有时候参与的太过投入,总是会发生代越庖俎的情况,面对这样一个单纯的男人,作为他的朋友和同事,我们总是不自觉的把我们的恋爱经验强行推销给老张,我们总是强调他应该如何如何,每当这时,老张总显得很无奈,讪笑着聆听我们的狗屁理论。
     每当我反思这事,我总觉得我们在意识上调戏着老张,我们的玩笑和那些狗屁建议或多或少的左右了他的感受,虽然出于好意,但总觉得不妥。好在这是个豁达的人,对我们的调侃,大多时候一笑而过,多少让我坦然了一点,自责之后,继续跟他大开玩笑。
     
     有一天中午吃饭时,老张因为女朋友生气而惴惴不安,大家纷纷建言献策,都跟操心自己分内之事一般。我恍然大悟的说,原来这不是老张一个人的恋爱,而是全公司的恋爱,你看大家掺和的多踊跃啊。在座的都表示赞同,于是我们安慰老张,别担心,事情会解决的,你看,你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8/24/2007

欢场精英


赛车手老程坐在我对面,神采奕奕的对我讲述他的情史。这是一个长不大的男人,即使到了80岁,他也不缺少激情,和所有的性情中人一样,老程饮酒极豪爽,喝到高兴处间或蹦出一两句成都话,我劝他用成都话和我交谈,只要语速不是太快,我能听的懂,他可能觉得这样对我不尊重,坚持用四川普通话和我交谈,好在我们都对漂亮姑娘和商业策划感兴趣,加之都在广州呆过,交谈的相当欢洽。

这是成都最著名的一个酒吧——babi,我们坐在外场的散座中,相对清净一些,与我们一墙之隔的是舞池——和北京mix的一样,型男索女在里面疯狂的释放荷尔蒙,如果还想再清净一些,可以去露天中坐,其实哪都闹,这地儿人气超旺,到处弥漫着躁动的空气。

老叶把约我在这么一个地方谈事,顺便把他们报社的传奇人物老程也喊了过来。对于老叶的安排,老程满脸的沉痛和不屑,作为一个混迹欢场的资深人士,他坚定的认为babi已经过气了,主要是来这混的美女数量急剧下降,他抱歉的对我解释:“太让人失望了,跟菜市场似的,什么人都来”。

无论从哪个角度看,老程都很招姑娘喜欢,唏嘘的胡茬、表情丰富的言谈、赛车手和报社活动策划人的双重身份,在这个性格男人大行其道的时代,他的故事总是充满了暧昧和情色。但这种人往往心里有一道最脆弱的伤疤,老程前年和女朋友分手后再也没交过正式的女朋友,对于那段感情,一直到现在这哥们都不能释怀。

老叶是个很顾家的人,11点一到就打道回府,留下我和老程两个单身汉,我们吹牛,吹啤酒,讲散布在城市角落里的漂亮姑娘,讲有趣的策划点子。他曾经给一个酒吧的老板出过一个创意:把二锅头兑饮料,调制成7种不同的颜色,名曰“七彩虹”,同时改变酒吧的风格,酒吧不开空调,吹特大号的风扇,冬天每个座位前摆一个火炉,烧木柴和碳,颇有三国时代小酒馆的感觉。据他说,自从这个创意被执行后,那个小酒吧营业面积扩大了3倍,在圈中蜚声远扬。
我说喝二锅头兑饮料,这是北京年轻人的习惯啊,可谁也没想到要将其产业化,看来有机会得去那看看,回头在北京开一个。丫将杯中的啤酒一饮而尽,“这创意我免费free你了,回头你要是做大了,看着给我点股份就成了。”.......

老程没上过大学,他报考的军校,后来做过汽车贸易,在广州和上海混过一段日子,喜欢赛车和网游,对他来说,生活就是享受爱好的过程,混来混去,还是回到了成都,这个城市最适合他。

其实每个城市都有很多像老程这样的人,他们就像从唐传奇、明清小说里走出来的人物,满脑子理想主义,为人仗义,好客,善侃,思维活跃,左右逢源,对所在城市的典故如数家珍;最重要的是,他们非常熟悉这个城市的娱乐场所——我们称之为“欢场”,对娱乐场所的分布、特色、演变史门清;他们给朋友们带来快乐,聚会中有他们的身影,总是充满了笑声。

我们可以把这些人称为“欢场精英”。

理所当然的,他们身边永远不缺少漂亮姑娘,他们也热衷与姑娘们打情骂俏,如果很容易得手,通常会始乱终弃,要是碰到难啃的姑娘,他们定要排除万难,编排出种种点子,多种手法组合,费劲千辛万苦也要一亲芳泽,往往这类姑娘能成为他们的女朋友,太容易得到就不会珍惜,这是全世界男人的通病,也是人类的劣根性之一。

当然,对待朋友,他们向来的是很够爷们,而且好多话你大可以对他倾诉,女人有闺密,男人也有无话不谈的哥们。幸运的是,这个世界越来越包容,每个人的生活方式不一样,但这丝毫不妨碍彼此肝胆相照,对于老程的情史和私生活,我当成一个故事来听,确实讲的很精彩,尤其适合这个酒吧的氛围。

一打啤酒下肚,撑的厉害,我们穿过嘈杂的舞池去厕所,不知道是心理暗示还是他说的是实情,我没看到特别漂亮的姑娘,即便是这样,把这些妞放在北京的任何一家夜场,一定会让嗜色者们趋之若鹜。

散场出来,外面掉起了雨点,我拦了一辆出租车,让他先走,老程摇摇头,晃了晃正在振铃的手机,指了指身后,一个皮肤白皙的小妞边打电话边朝这点走来。我明白了,冲那小妞一乐,挥手与他告别。

雨来的凶猛,瞬时倾泻而下,出租车的雨刷器刷出一个朦胧的城市夜景,各种流光掠影映射着成都的妩媚,在雨中愈加迷离,有点印象派的意思,

生活,毕竟是美好的。

 
8/19/2007

悲情的城市

 
关于武汉,方方有一个最诗意的比喻,“长江是书脊,汉口和武昌像摊开的书页,我们走在城市的大街小巷,就好像行走在书的字里行间”。
这是阅读一个城市的最好方式,经验告诉我们,城市的灵魂隐藏在市井巷陌中,隐藏在那些人来人往的街道中。高雄路的空气中浮荡着小吃的香味和原汁原味的武汉话,江滩上迷离的水气和凉风,都诠释着武汉的风情。但我印象中最深刻的,还是吃——户部巷的早点,华中理工旁边巷子里的烧烤,东湖边上的“秭归人家”,写着想着,口水就流了出来。
 
已经第六天了,除了出去办事,我尽量减少出去的时间,窝在高雄路的酒店里。“大隐隐于市”,我只能这么自嘲,虽然最热的时候已经过去,武汉的天气还是很烤,酒店大堂到大门10米,大门到路口5米,走完这15米才能打到车。每次走在这段路上,我都有一种冲动:拿个鸡蛋,摊在地面上,在上面撒点盐、孜然之类的,立马做好一张鸡蛋饼。虽然“杭州、福州、广州”占据了新火炉城市的殊荣,作为老牌的火炉城市,武汉像热干面一样,热的爽快,热的味道十足。
到了傍晚,我打起精神,穿上短裤拖鞋,游荡在高雄路,一路走一路吃,吃到最后,撑的扶墙回酒店;或者去江边走走,某人说我应该多跟江水亲近亲近,伊嘲笑北京人没见过世面,朝阳公园指甲盖大的一个水坑就弄的我们五迷三道,而武汉拥有汉水和长江,就冲这点,我特羡慕武汉人民。
东湖
武汉是一个绝对平民化的城市,你可以惊异地发现,这里出租车起步价只有三元,一碗热干面只要1块钱。我打车去丝宝大厦,司机以为我是丝宝的员工,问我在这里工作工资得拿到3000吧——这是他眼里的高薪,我无言以对。
 
《双城记》开篇说:“这是一个最好的时代,这是一个最坏的时代”,和大多数平民化城市的命运一样,在全球化的浪潮中,武汉走到了时代的十字路口,新城区规划与老建筑保护,同样成为这个城市的问题之一。显然,这方面武汉不够细腻,武汉特色的民居建筑“里份”远不如北京的胡同,上海的石库门宣传和保护的那样到位,好多承载近代历史风云的建筑,如今只能从记忆中寻找,只有沿江大道上,还存留着几坐民国间的老建筑。
老建筑
走在沿江大道,看着那些民国年间老建筑,近代中国的风韵和现代中国的风云,交织变幻。作为过客,我们讲述对一个城市的感受,更应该把眼光放大放远,当我们把眼光穿越时间和空间,你会发现,武汉是个充满悲情的城市,无论从地理,还是从历史上。
提到武汉,首先想到的是易中天的《读城记》:“武汉的气候条件极差。上帝给了它最坏的地形,——北面是水,南面是山。夏天南风吹不进来,冬天北风却顺着汉水往里灌。结果夏天往往持续高温,冬天却又冷到零下。武汉人就在这大冷大热、奇冷奇热、忽冷忽热中过日子,其生活之艰难可想而知,其心情之恶劣可想而知,其脾气之坏当然也可想而知。”
 
地理上的不走运,并不妨碍武汉成为近代中国史的焦点,清末民初的《国风报》曾记载:19世纪下半叶,上海是中国贸易的总汇;而汉口是内地贸易之中枢,长江流域其它各港,都不过是它的附庸而已。
1906年——张之洞"湖北新政"时代的武汉,汉口至北京全长1214.49公里铁路全线建成通车。京汉铁路上的火车的轰鸣、长江上轮船鸣响的汽笛和汉阳铁厂高耸入云的烟囱,使中国社会的近代转型之路显得具体可感。张之洞则被日本名臣伊藤博文誉为中国第一能办事之人,甚至毛泽东也评价道,讲重工业,不能忘记张之洞。
 
再以后,武汉处在历史转型风口浪尖,被誉为“东方芝加哥”。无论民国时代的院辖市(意为现在的直辖市)地位,还是国共内战期间足可指挥六省二市时的中南局时代,武汉,是何等的风光。
 
武汉如今的号召力是大不如前了,只留下过去残存的一些“中南”字号——如“中南财经政法大学”、“中南民族大学”等,来聊以自慰。最让武汉人不平的是,处在长江与京汉粤汉铁路的十字交叉点上的武汉,后来却被纳入郑州铁路局一并管辖,往日武汉的兴盛就像过去繁盛的汉口大智门火车站(一度“沦为”迪厅、KTV)一样慢慢消逝。
 
武汉的朋友给我讲了一个八卦故事:关于武汉在49年的时候为什么没成为首都,那是因为开那个会投票的时候董必武解小手去了,所以武汉差了一票。那哥们无比惋惜的说,这是他妈的多么值得深思的历史事件啊 ,如果......   
 
当然,历史没有如果,但历史的操蛋之处在于,其客观的真相和人们的主观认识之间,总是存在时间上的落差,即便盖棺论定也欠公允,必须经过很长一段时间,甚至将历史的基点推后三五百年,才能理清一个特定时代的脉络,此时往往当事的人都已经不在了,当我们重新审视张之洞、李鸿章等人的历史定位时,京汉铁路上隆隆的火车,已行驶了百年。
历史总是存在长期的合理性,即使意识形态造成的差异亦不能抹杀。我们的问题恰恰是,从小受到的教育刻有意识形态的烙印,尤其是历史观,功过是非,简单的被定位为“革命”和“反动”,“解放”、“起义”、“革命”这些中性词被无限正义化,近代中国100年的演变,太多的事情需要重新认知,一个城市的变迁、风光、沉浮,远没有我们想象的那么简单。对于武汉,我挺认同易中天的观点,武汉是“得天独厚,运气不佳”。
 
江滩上凉风骤起,夜间灯光装饰下的武汉,更填几分娇娆,司机指着一处建筑说,那就是张之洞湖广总督府的旧址,我眼前浮现出那个被时间带走的老人的脸,恬静而淡然,不留一点历史的痕迹。
张之洞
 
8/14/2007

在路上

 
这是一位普通的年轻母亲,看肤色、体形和口音,应该是来自西南一带,没有大城市少妇的丰腴,脸上写着焦虑。她手里拿着一份出生证明,身后,她的丈夫抱着他们的女儿,脸上同样写着焦虑。她黑瘦的脸上渗出汗粒,看的出来,她很少出过远门,她用云南口音的普通话请求工作人员办理女儿的婴儿票,还不时回身柔声安慰哭泣的女儿。
 
我站在她的身旁,办理郑州中转去福州的机票,工作人员告诉我最近的航班是5点钟,两个小时以后才能签电子票,让我在附近等候。那边给少妇的答复也出来了——等待,值班的几个工作原来都不会办理婴儿票,需要等会办的人来了才能处理。等待,大家都徘徊在等待与期待中,无论是将要出发,还是在中转途中。
 
郑州机场不大,出发大厅一看能望到尽头,只有一个咖啡厅,价格一如既往的不菲,而且不能无线上网。我拉着行李,从出大厅的东侧踱到西侧,又折返,如是几个来回,终于在一个角落里找到了电源插座,接通电源打开电脑,我盘膝坐在地上,很惬意。
 
侯机大厅唯一的书店距我席地而坐的方位一丈开外,和大多数机场书店一样,里面摆满了权术、管理、营销、历史、证券之类的书籍,门口的液晶电视在播放一个所谓管理大师的讲演录象,在醒目的位置上摆放着《在路上》,这本书是06年cctv-2《赢在中国》的总结报告,里面记录了十几位创业精英角逐千万美金风险投资的过程,由于做央视的广告投放,我看过几期节目,节目做的不错,我也很喜欢刘欢的《在路上》那首歌,但书写的一般,版式设计也乏善可陈,让我缺乏购买的冲动。

“在路上”,这也是这个时代的一个掠影和写照,大家都是一个“在路上”的状态,我们要求自己要追上时代,但大多人总是感到力不从心。我们学会了追名逐利,学会了睚眦必报,不但如此,我们还刻意的压抑着自己的不满和失意,在职场隐藏自己的焦虑和无知——大家都在“装”,于是我们感觉到“坦诚”和“磊落”渐渐远离我们。等到下班,演出散场,等到处在一个都是陌生人的环境,那些伪装的精气神立刻就烟消云散,不信你看看吧,公交车站候车的那些人们,他们的脸上的表情往往是痛苦和不快,他们还原了自己,感觉更加无聊,在公车上,身心疲惫的人们往往为了不经意的碰撞吵的面红耳赤。
 
我总是反复警告自己放低心态,从多角度来看这个时代。对我们80后出生的一代人来讲,这是一个最好的时代,也是一个最坏的时代:我们求学时,高等教育已经收费;我们毕业时,工作分配已成远古的传说;我们要谈婚论嫁时,房价成了生命不能承受之重;身为独生子女,我们的能力和行为饱受社会争议......处在这样一个尴尬的境地,我们在路上徘徊。
 
然而,我们也见证着社会的转型,年少时我们穷尽想象21世纪的景象,远不及现在的十分之一,我们缺乏的是磨练和机会。中国现阶段的转型带给我们痛苦,也制造着成就我们的机遇,经历的事情越多,“才能把眼光放大,生命的真意义,要在历史长河中获得,而历史的规律性,在短时间内尚不能看清,而须要在长时间内大开眼界,才看得出来”。黄仁宇在《万历十五年》中阐述的很明白,这些道理貌似真理,也貌似空洞的说教,总让人觉得缺乏说服力度,但有时候我宁愿花时间说服自己去相信这些鬼话,求得心灵上的安慰。

为了机遇来的时候我已经做好准备,有那么几次我还真像模像样的进取一下——比如说,学学英语。同时,我深刻的认识到我是个没长性的人,我不知道我是否能坚持下来,是做一个理想主义者,还是对现实妥协,安于现状?我经常陷入这样的矛盾,每到这时,我总是患得患失,自怨自艾,极其找抽。
 
大厅里反复广播着郑州去上海虹桥机场的航班延误,何时起飞不得而知,焦急的人们不时的看表,嘴里诅咒着。等候区坐无虚席,孩子们在行李和人群中穿来穿去,他们永远是活泼的精灵,每次旅行都是他们的节日,甚至等待也成了一种快乐。
 
一对情侣受我的启发,占据了剩余的一个插座,他们给手机充电,快乐的吃泡面,聊天,打闹,和远处的孩童相应成趣。
 
前几年在chianren看到一组照片,是美国的名人进监狱时警方拍摄的照片,很多NBA明星都是美国衙门里的常客,我在里面惊奇的发现了比尔盖茨,看的出来这哥们很兴奋,笑的满面桃花,旁边的图解说,这是他第一次入狱,很新奇,再看那几个n进宫的明星,脸上毫无表情,淡然超脱——别问我,有事找我律师。
 
所以我要说,人对待事情的态度跟心境很有关系,什么是幸福,幸福就是不断获得新奇的感受,幸福与单调势不两立,与死板不共戴天,因此,我们怀念我们成长中的诸多“第一次”。

我们都在路上,路上的风景如何,取决于个人的心境,这和佛家的禅学一样,需要一颗赤子之心,与财富、地位、聪明与否,都没有关系。
 
地勤向我招手,示意可以办理转签。我站起身,又看到了那个云南少妇,她已经拿到了孩子的婴儿票,离登机时间还早,他们脸上依然写着焦虑,而他们的女儿,已经不哭泣了,黝黑的小眼球发出黑宝石的光泽,好奇的打量着我身旁的福娃。
 
希望她的路,始终是幸福的,脸上永远也不要浮现“焦虑”这些字眼。 
8/8/2007

民国的八卦往事

 
北京师范大学的学五餐厅名气很大,尤其是二楼的水煮鱼闻名学院南路。吃的心满意足,出得餐厅右拐,在东边有一处不起眼的二层小楼,二楼是个小书店,书店空间甚是狭窄,中间过道挤不下两个人,屋里没有空调,只有一个小电扇嗡嗡作响,书全是特价书,折扣从1折到5折不等。除了卖书,还经营些电脑配件之类的玩意,总之,一眼看去,这是个校园里及其普通的小店。然而,当你定下心来,细细看去
,你会发现这个连平凡都算不上的小书店其实内里大有乾坤。

这里面有一半的书是1990年以前的书,以解放初期和80年代出版的居多。甚至还有民国年间的竖版书籍。
这个发现让我惊喜不已,挑了半天,选中了86年版的《蒋经国传》,纸张略略发黄,陈年的味道闻起来很舒服。
在曾宪梓楼找了个教室,就着饮料和吊扇吹出的热风,看的昏天暗地。
 
如果把历史拟人化,她一定是超级八卦的婆娘。没错,正史废话连篇,总结起来就八个字:春秋大义,伦理常纲。但你要像鲁迅那样,要从字逢中看,丫看出来的是“吃人”,我看出的是“八卦”。

一部近代中国史,从某种角度上看,就是一系列八卦事件的记事本——反正我是这么认为。

经国(李熬就一直这么称呼蒋总统)年轻的时候也是个愤青,15岁的时候他在上海参加一场学生示威活动被军阀吴佩孚逮捕,有劳他的父亲保了出来,后去北京混,也不安分,参加学运,闹的太不象话,后来受共产国际的鼓惑,同年10月前往苏联莫斯科中山大学学习。
在班上他遇见了一个四川来的小个子,这哥们以前在法国混,也是个很能折腾的主儿,在法国混不下去了(官方的说法是受法国政府迫害),从巴黎经柏林到莫斯科,先到东方大学,后转入中山大学读书。
 
这个当时叫邓希贤的小个子担任这个班的团小组长,而蒋经国也就被编在这个小组。当时蒋经国仅有15岁,个子矮小,只有1.51米多点,年纪最小。
多年以后,邓希贤的名字更多在电视剧和记录片中被人提及,通常人们称呼他为“邓小平”。邓小平虽比蒋经国大6岁,但俩人个头差不多,排队时总和蒋经国站在一起,肩挨着肩。邓小平爱说爱笑,具有组织才能和表达才能,而且知识渊博,再加上邓小平是蒋经国的组长,因此蒋经国很尊重邓小平,把邓小平看成是“大哥”、“学长”。

在中山大学学习期间,蒋经国和邓小平亲密无间。后来,邓小平曾回忆说,蒋经国在这里“学习得不错”。谁也没能料到两个当年同窗共读的学友,60年后,会成为台湾海峡两岸的实权人物和政治对手。
 
十一届三中全会后,邓小平通过李光耀,向“我在莫斯科的同学”蒋经国传达了问候的信息,两岸的敌意也在慢慢化解,蒋经国告诉身边人,不要再说什么“共*匪”,说共产党就可以了。
 
1982年,蒋经国身边来了一个年轻人,做翻译职位。在蒋经国身边做事的这段日子深深的影响了他日后的政治趋向,这个人叫马英九。
 
1988年1月13日,蒋经国在午睡中突发胃肠道大出血,经抢救无效病故。中共中央还发了唁电,对他的“不幸逝世”,“深表哀悼”。后来,台湾局势日益演变。邓小平曾感慨地说,如果我的老同学蒋经国还健在,中国的统一就不会像现在这样困难和复杂。国民党和共产党过去有过两次合作的经验。我不相信国共之间不会有第三次的合作。可惜,经国死得太早了。
 
扯远了,还接着说蒋经国在苏联的故事。那时在莫斯科中山大学,不管是国民党或共产党的学生,相处得还算融洽,蒋经国家中寄来的钱多些,常请同学吃饭。但是1927年4月12日以后,事情发生了一个大扭转。
1927年也是影响蒋经国最重要的一年。这一年,他父亲率领的军队开进了上海。蒋介石与杜月笙达成协议,背叛了工农阶级。4月12日,屠杀共产党人士的“清共”行动开始了。
 
正在莫斯科求学的蒋经国事后听到中国传来的消息,内心感到如受重创。迫于形式,蒋经国在公共场合慷慨陈词:“我今天不是作为蒋介石的儿子,而是作为共产主义青年团的儿子来讲话。”后来蒋经国在《消息报》写了一个让父亲和国民党当局十分难堪的声明:“蒋介石是我的父亲,曾经也是我的革命朋友。现在他反革命了,反革命者就是我们的敌人。以后,他是他,我是我,我仍跟着革命走。”
这也是后来他回国后,父亲一开始对他怀有戒心,父子间之间彼此试探信任度,经过很长一段的磨合,才重归于好,共同携手政坛。
蒋氏父子
但我更相信蒋经国在苏联的所作所为是权益之计。意识形态能毁灭很多东西,但惟独泯灭不了人性中的亲情,何况,这爷俩又是不同寻常百姓家的“政治父子”。
政治人物是善于做秀的, 最近在yahoo画报上看到一组“难得一见的蒋家私房照”,里面有一张蒋介石拄着手杖,坐在竹椅上的照片。照片中的蒋介石,是个慈眉善目、朴实无华的老人。yahoo画册里是这么解释的:
 
蒋介石
“蒋介石一身极具争议,但是他的简朴作风、平实平淡的生活习惯、不讲究奢侈派头,是比较为人民所公认的。这种风格虽然不见得影响妻子宋美龄,但是与蒋经国极为相似;蒋经国的简朴随兴更胜于蒋介石。”
 
这段话我看着不太顺眼,翻开李敖的《蒋介石研究》,里面记载了1920年前后,蒋和张静江、戴季陶在上海做证券经济人的时候,拿国民党的公款投资股票,期间花天酒地,肆意挥霍,而革命烈士林觉民的遗孤,没人去管,竟被饿死。
好象也就在这一时期,蒋公不幸染上了梅毒,以致以后永不能生育。幸好这时候已经有了经国、纬国。

李敖这厮有时候很混蛋,骂人不留情面间或还蹦出侮辱性的言辞,但治学的严谨还是值得称道的。所以我相信他说的是事实。
李敖这么评价这一时期的蒋中正:“人大可以去开号子、炒股票:成功了,可做资本家;失败了,可做政治家。成功了,可做商场大亨;失败了,可做“民族救星”。——成败之妙,原来如此哟! ”
 
写到这又想一个八卦的事:国共内战时期,坊间就流传着宋美龄为了长寿而在官邸里用牛奶洗澡的轶闻。对立的一方把这件事解读成是一种旧官场之中远离民间疾苦的奢侈浪费。我清楚的记得当时有人撰文说,“宋美龄嫁给蒋介石以后,养尊处优,每天她的吃吃喝喝极尽奢侈腐化,洗澡甚至用普通人连喝也喝不到的牛奶来沐浴。”
这个八卦传闻后来被好事的学者考证,得出如下结论,所谓牛奶洗澡者,是“沐浴后将鲜牛奶洒在皮肤上,边洒边搓,使牛奶汁渗入皮肤......"
三姐妹
即便如此,宋美龄经常大摆筵席的记载经常见诸历史文献,在《蒋经国传》里也多次提及。民国年间,最引领风骚的三个女人是宋氏姊妹——宋霭龄(中)、宋庆龄(右)、宋美龄(左)。三姊妹分别嫁给民国三位要人孔祥熙、孙中山、蒋介石,因此民间盛传“一个爱钱、一个爱国、一个爱权”。
 
蒋夫人美龄,跨越三个世纪,风韵始终如一。老蒋先生当年也是颇费了一番周折,才娶得美人归。其间故事,我们也可以当八卦新闻来看,这里就不细表了。
 
口心不一,双重标准,这是政客的手腕,细究起来也无可厚非,对蒋介石的一些作为,我们也大可不必较真。何况,老蒋先生虽然固执和独裁,但骨子里还是很爱国的,即便是台湾被驱逐出联合国后,老先生也没说要台独,而且告戒下面的人,谁台独就办谁。
 
1974年元旦,南越派军舰闯入西沙。老蒋激愤拍案:娘希匹。如果中共不出兵,我即出兵。当即指示台“外变”部门“发表中国领土不容侵犯”的声明。中国与南越的海上之战爆发后,西沙海军要求增兵,邓小平请示,毛泽东同意,并特别强调“直接走!”以前为避免国共不必要的磨擦,中共海军军舰在东海南海间的往来调动都绕道台湾东南的公海,穿越巴士底海峡。但此次4艘导弹护卫舰却鲜明地站在东引岛侧,准备通过。午后正坐在安乐椅上闭目养神的蒋介石听了这个报告,不由一顿,后不假思索地幽幽言,“西沙战事紧哪!”当晚,国民党军打开采照灯,中共舰只顺利通过。
 
1975年老蒋逝世前,曾交予国民党元老陈立夫秘密使命,经秘密渠道邀请毛泽东访问台湾,毛泽东则指邓小平可代表他成行。可惜未等回音,蒋介石永远地走了。
当年4月5日清明节夜幕降临,蒋陷入昏迷中,子夜晨钟响起前的10分钟,老蒋先生衰竭的心脏停止了跳,享年89岁,两位近代风云人物已无缘再碰头。
 
《蒋经国传》的作者江南,传闻是被台湾黑帮竹联帮所杀,幕后黑手赫然是国民党决策层,甚至还牵扯到了蒋经国的儿子蒋孝武,更八卦的一个说法是,那次国军派竹联帮暗杀一系列的文人,包括江南和李敖。但是江南遇害后即刻遭到了白宫的关注,就没有再轻举妄动,而李敖也因此侥幸逃脱。

接着细究,暗杀的动机才是最八卦的:之所以动杀机是因为《蒋经国传》写了蒋介石的母亲——其父的第三房太太,考证出伊之前嫁过人、做过尼姑。
所谓英雄莫问出处,党国大佬对待出身如此扭捏,也着实够八卦的。
 
7/17/2007

有多少金刚值得追忆?

 
冬去春来
当我们还是小崽的时候,物质生活和精神生活远不如当下,却留下了很多难以磨灭的记忆,"经典"这个词也常常用来怀念那些记忆。仔细算来,我们都是奔三张的人了,大多数人跟我一样,事业上很难说有什么成就,而眼袋、皱纹、肚腩、混沌、危机感这些与年轻绝缘的事物悄无声息的来到我们身边,扎根发芽滋长。
是的,不得不承认,我们老了。偶尔,那些“经典”的形象触动我们记忆的琴弦,我们才能挥发一点激情,比如说,the Transformers——变形金刚。
上周五工体这边停电,我们去华普培训,中午休息时说起变形金刚,勾起了大家对往事的回忆,有人提议周二半价日的时候集体观影,立时一呼十应,还拉上了已经离职的阿拉姜。
今天中午,头儿带着我和小丹去给大家买票,东环影院人头攒动,我和小丹挤到前面的时候,只剩下22点以后的场次了,这点看完了大家也不用回家了。本想取消,可好不容易盼到半价日,又计划了这么久,放弃真有点不甘心。
给新世纪和新东安打电话吧,拨了半天,占线。急的嘴上冒泡,好不容易拨通了,我激动的话都不说不利索:
你们那有9点,不,不,是19点档的变形金刚吗?
您说什么那,还想19点那档,这么告诉您吧,下午5点以后,晚上11点之前都满了。
#%^&*@#!
 
哎,感情广大人民都这么念旧。
没办法,大家实在想怀旧,也实在盼不来下一个半价日,只能退而求其次,在丹姐的指点下,我们选择了与东环隔一条马路的东创影院,据说音响效果差的不是一星半点,更气人的是,全是配音版!
细想一下,也是,20年的记忆,一旦迸发,得多大的热情啊。20年前,变形金刚的动画片引发了一场营销风暴,这个吸引了无数人的机器人的故事,其实一开始并不是一部艺术作品,而是有史以来最成功的广告之一。
当美国Hasbro公司设计出变形金刚系列玩具之后并未急于推向市场,而是同步制作了相关主题的动画系列片,且将拷贝免费赠与了亚洲各大电视台,并借此在亚洲少年中掀起了变形金刚的热潮,之后Hasbro公司顺利推出各款玩具并大受好评,继而更以高价出售变形金刚动画片的各版续集,赚了个盆满钵满。
1992年,母亲从省城给我带回来了变形金刚中的红蜘蛛,我欣喜若狂。此后的日子,我走到哪都要把红蜘蛛带到哪,其他小伙伴看到之后受到那种的尊敬和羡慕,那种难以形容的身价倍增的荣幸,我觉得只有Al Pasino拿到奥斯卡最佳男主角后收到的那种追捧才可以一比。
 
2007年,金刚卷土重来,我们依然狂热,依然兴奋,依然毅然决然的打开钱包。
正如南都周刊所说,我们对机械,对力量,对汽车的迷恋,加上童年的美好记忆,不狂热也难。
久违了,威震天,
久违了,柱子哥,
还有我的红蜘蛛,蜂儿。
“汽车人,变形出发”,我们晚上见。
冬去春来
5/5/2007

侯家怪与贝少芬

 
我的弟弟侯嘉骐很喜欢唱歌。
他这人干自己喜欢的事情都很投入,且很极不情愿别人打搅,譬如说你要在他看动漫的时候招他不痛快,这哥们敢跟你玩命。对于一个四岁的孩子来说,这点很难得。我也很支持他做自己喜欢的事,孩子嘛,你要让他保持他的本真,尽量不要去干涉他的快乐。
但唱歌这件事情,就得另当别论了。原因很简单——他唱歌实在太难听了!!
这也不怨他,遗传。基因这个东西太缺德了,侯先生的爸爸,我的娘舅大人唱歌就很难听,跟我有一拼,嘉骐先生子承父业,一嗓子出来,能震惊整个小区。
可怜天下父母心。为了让侯先生能唱准调,他的母亲在胎教的时候就开始教他唱歌——我舅妈唱歌很好听;等他出生,在襁褓里时,侯妈妈又天天放古典音乐和经典儿歌;为了把不良影响降到最低,姥姥还立了个规矩,我和我大舅在家不许唱歌!
所有的这一切,都没改变侯先生唱歌难听这个事实。他的歌声,很具有穿透力,他在他屋引吭一曲,穿过客厅和走廊,刺穿我的耳膜,飘过门缝,直达姥姥姥爷的卧室。
老人嘛,对小孩子都是无条件的喜欢,即便是缺点,在他们眼里也是引以为豪的优点。姥姥常常这么自圆其说:还是让你弟弟唱吧,嗓子不练怎么能唱好呢,你看你和你舅,就是小时候太腼腆,不敢唱,现在想唱也唱不好,就得让你弟弟唱,使劲唱,以后就唱好了,你别翻白眼,没准有那么一天,你弟弟就是下一个帕瓦罗蒂。
哎,我就盼着这一天。
日子一天天过去,我的耳膜已经能忍受侯先生的歌声了,但现在乃至可预见的将来,还没能显现一点他能成为怕瓦罗蒂的迹象。
有一天吃早饭的时候,舅妈说了我弟弟一件事,让大家窃笑了一天。
故事发生在前一天晚上,我弟弟很兴奋,闹的厉害,又唱又跳,舅妈不胜其烦,正色跟他交涉:侯嘉骐你要再这么闹,我就不喜欢你了,我要再生个宝宝,叫侯家怪,你们兄弟做伴,凑一个“奇怪”。
舅妈随口一说,说完就去忙别的事情了,我弟弟思考了一会,然后找到他妈,说妈妈你别要侯家怪了,让他做我儿子吧,叫你奶奶。
我和我舅都是很无聊的人,从那天起,我们见了侯先生,就问侯家怪是谁啊,什么时候生出来啊...........
我弟弟很无奈的接受了这个事实。侯家怪,这个很遥远的生命成了他的儿子。
又有一天晚上我在厨房刷碗,侯先生在客厅弹电子琴。一开始弹的还可以,基本能成调,姥姥和舅妈夸了他几句,这哥们有点飘,手也绷不住了,嗓子也痒了,噼里啪啦一通乱弹,放声高唱,神情激昂。我听了半天,唱的什么一个字也没听出来。
姥姥和舅妈面面相觑,良久,舅妈总结了一句,儿子,原来你就是我国著名的演奏家,贝少芬啊。
我听完冲出厨房,对侯先生讲,贝少芬的哥哥你知道是谁吗?他叫贝多芬,你是贝少芬,那我是谁啊。
我弟弟想了一会,冲我呲牙一乐,嘿嘿,哥哥你是贝多芬。
4/29/2007

恶习

有一晚,与高老师共进晚餐。席间,我大快朵颐,风卷残云,嘴巴不经意间弄出了些许声响,高老师用手敲桌,提示我注意点素质,对话如下:
高:你丫用膳能不能含蓄点?
风:噢,我现在好多了,小时候我吃饭时老咂嘴,现在基本上杜绝了这个恶习,刚才是无意之举。
高:为什么啊?
风:咳,农村的孩子不都这样嘛,吃饭时咂咂嘴,表示吃的香。
高:那现在怎么不咂了?
风:现在这不是进城了吗。
高:。。。。。。。
良久,
高:水!差点给你丫噎死。
 
我大学用了一年的时间,才改掉了咂嘴的恶习,这让我看起来更像个体面人。高等教育不但教我如何去思维,也修正我身上的瑕疵。
有的瑕疵容易涂抹,有的却顽强的存留了下来,比如说,扣鼻干。
是的,我得承认这是个恶习,但私下里又认为这于我是一种享受。我必须要交代一点,我这人敢于自我批判,敢于承认自己的弱点——每当夜深人静的时候,我总是痛苦的在思索,是改掉扣鼻干这个不雅的动作,还是继续享受这一浑然的人生乐趣,最后我还是决定将这个习惯发扬下去,你可以认为这反映了我人性中堕落的一面,但作为一个无可救药的乐观主义者,我倒觉得无伤大雅。我亲爱的弟弟侯嘉骐也坚定的认同这个观点,我俩为了不让家人感到烦恼,只在无人的时候才享受这个习惯。
跟哥们聊天的时候,发现好多人都是这样,于是心头释然——走别人的路,让自己说去吧。
说到这,我又想到了我的痛处,我从高中开始,用了很多经历学习两项技能——吸烟和扑克,都以失败告终。这对于一个热爱生活的孩子来说,是个多么痛苦的打击。每当朋友们兴致勃勃的夹着一支香烟玩扑克,我只有在一旁咽口水,再过一会,我就会因为受不了烟味,夺路而逃。
扑克当然算不得恶习,学不会我能怨自己笨。每个人总有些天分,如果不幸这些天分被家长看做“恶习”,给残酷的抹杀掉,那才叫冤枉。
我就是个例子。
我们一般都会这么解释自己的失败人生:小时候,自己在某方面(以绘画和音乐巨多)特有天分,但爹妈固执的按照他们的思维来安排孩子的人生,一点也不考虑孩子的兴趣,于是,年龄越来越大,天分越来越萎缩——到最后,跟普通的孩子没什么区别。每当回顾自己无聊而颓废的人生,我们潜意识里都会把矛头指向父母——都是我爹当年如何如何,要不哥们现在。。。。。。
我有时候犯傻的时候也会产生这种混帐逻辑,从小我就爱好绘画,经常拿根树枝在地上涂鸦,有时候在书上的边边角角也信手来几笔,一学期下来,书讲完了,里面小人儿也化满了,用手一捻,纸页“哗哗”作响,小人儿动起来,宛如放电影。但我的父亲母亲还有我那些没见过世面的乡村老师一致认为这是不务正业,绝对是恶习。
你们知道,农村学校的老师多是半路出家,没有经过系统培训,相应的就缺少一些人文关怀,对付我这种性格彪悍我行我素的“刺头”,最好的办法就是告家长。我父母呢,由于长期在农村生活,眼光有点不够长远,老师找上门来,就觉得这孩子肯定犯了十恶不赦不可饶恕的错误,也不问青红皂白,一顿臭骂,骂累了还觉得不解气,我母亲又揍了我一顿。
从那以后,对绘画的积极性大减,以至于上了大学,开素描课的时候,我一点兴趣都欠奉。
后来我读了很多书,不断的反省自己,我觉得自己骨子里还是缺乏血性,缺乏一点坚毅的东西,很容易喜欢一个东西,也很容易放弃,弄清楚了这点,回顾自己所谓的天分,当年口口声声说是被父母老师抹杀,登时觉得很羞愧,一张老脸惭愧的满脸通红。
记得还是那天吃饭,说到小时候的事情,高老师说,哎,要不我该是个多么牛b的人儿啊,小时候我画画巨好,画什么都特神似那种,现在不成了,画什么都一个模子,要怪全怪我爹妈.......
#*&$@^.......
我靠,一丘之貉。
扣鼻干
11/23/2006

情色之外——金基德的《冬去春来》

金基德在柏林拿过银熊奖,在威尼斯拿过银狮奖,别的小奖也拿过不少,虽然没拿过奥斯卡的小金人,但在电影界也该算出类拔萃了。作为韩国知名导演,给外行的第一个震惊莫过于在电影日益专业化的今天,金基德根本就没学过什么电影;要是还有第二个震惊,那就是这哥们只不过初中毕业,这足以让唯学历是从的俗人们大跌眼镜。
金基德生于1960年,1990年曾赴法国学过一段画画,两年后回国开始接触电影,从此深陷。汹涌韩流中的男性以帅哥居多,金基德和帅气刮不上边,《冬去春来》的最后片断,金基德亲自上场饰演中年和尚,看起来像个武师或者是个生活优裕的庄稼汉。
冬去春来
《撒玛利亚女孩》为金基德赢得了柏林银熊奖﹐成为他导演生涯的一座里程碑。但是私下认为﹐真正令观者对其刮目的﹐却是这部《冬去春来》。并非之前对导演的能力有所质疑﹐而是看清了从情欲的帘幕后走出的金基德﹐摆脱了俗世的雾障、洗尽了铅华的面目。
冬去春来
  
寺门吱呀﹐和着季节错落的节奏﹐悄然开合。在影片的开头﹐心下倏然安静了。写意的远景美仑美奐。四季的流转在意象化的运镜中平滑地演进。金基德对于形式感的讲究经得起严苛的推敲。唯美如他,才会精心打造一座漂浮在湖面上的寺庙。一如《漂流欲室》中的浮屋,这座建筑再次勾勒了亲水的金基德埋藏在意识深处的海市蜃楼。虽则耗资不菲,却终究没有辜负导演的苦心。
  
导演需要的是个与世隔绝的出尘之境,镜湖斗室不由自主地与尘嚣划清了界限。安静地有些令人窒息了。乌飞雀走﹐了然无声。未谙世道的小和尚与老僧人苦伴青灯﹐坐看风生水起。
 
冬去春来
 
《春》的帷幕拉开﹐小和尚出现。谁也无法预料等待他的会是深重的因果﹐他就这样步履轻盈地踏出